这是我第十次为郑惠玉做封面专访,第一次是2005年初给《女友》当写手,接下来九个封面都是《ICON》的专案。除了当中有几年《ICON》以模特儿取代艺人作为封面女郎之外,访问阿姐称得上是我的“年度活动”。

重看往年的封面故事,里头记录了她三度当妈妈的喜悦、入行20年的感想、面对争议时的处之泰然、永远等待一个好角色等心情写照,拼贴成新加坡电视一姐的心路历程。这些年定期书写她的心情故事,感觉与有荣焉,有点像电影《Boyhood》的导演用了12年把一个男孩的成长过程拍成剧情片,我很乐意继续听她把故事说下去——虽然每次都会担心访了她这么多次到底还有什么可写?

Read more: 郑惠玉:野心不大

Zoe Tay
郑惠玉认为当艺人除了要有热忱,耐性和抗压性也很重要。

享受人生的起点
这条路走着走着,她很快就来到人生与事业的重要里程碑。2018年1月10日,郑惠玉庆祝50岁生日,而明年也是她进入演艺圈30周年。那天拍完封面照片已近午夜,她还是很专业的留下来受访。在介于今天和明日的临界点,准寿星女以轻松的口吻分享即将步入知命之年的感受。

“50岁,很久以前觉得那是个天文数字,如今步入50岁,觉得其实不是那么可怕的。那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数字,标志着我的生活进入一个稳定的阶段,是我享受人生乐趣的开始。”或许是因为赶戏的疲累,加上感冒病菌残留的余威,她说话时语气淡淡的,但我宁愿相信那是一种过尽千帆和走过繁华的豁达与淡然。

她说女人从30好几跨入40岁的门槛,在心理上是个颇大的转折,而今迈进50大关,感觉却好像没差。靓足50年的阿姐说:“现代人的衣着、打扮等个人修行方面已经越来越时尚,外表看起来比以前的人年轻,我想一个人的心境跟外在的样子也是互相关联的。有些年轻人说想在脸上做一些‘东西’,让自己保持青春,我对她们说:不需要,相信我,我50岁还可以这样,将来你也一样。生命中的种种失落都会造就你的将来,所以不需害怕。”

 

和家人吃顿生日餐

郑惠玉小时候就和许多小朋友一样,总是期盼生日来临,而自从当上电视艺人,她对生日的渴望被忙碌的拍戏工作磨蚀得荡然无存。“我已经没有节日的观念,过年、圣诞节,人人都出去玩,可是我得工作。开头那几年实在太忙了,生日还是要拍戏,接早班通告。同事们对我说生日快乐,很淡的,然后就走开了。起初会感到难过和失落,久而久之就不再有太大的期待,生日只不过是个日期罢了。”

她试过在生日当天请假,觉得要善待自己,决定“罢工”一天。可是,朋友们都在忙碌工作,只能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于是决定回去拍戏,至少片场里有多一点人气。

Zoe Tay
阿姐一份工打了30年,热忱始终不减。

自从结婚生子后,生日就不再无聊,儿子会画画送给她作为礼物,家人和她一起找个不太喧扰的地方吃自助餐,共叙天伦。长辈给她红包,她说不要,只要全家人一起吃饭就好。谈及50岁生日那天的“重头节目”,她预料还是会“无惊无险”的跟家人一起用餐。问她为什么不大事庆祝,她笑:“50岁而已嘛,不需要啦,我只希望生日那天过得好好的。”

另外,她有几位圈内好友如赖怡伶、潘玲玲、李国煌等,十多年来在她生日期间都会一起相约吃饭,因为当年她怀第一胎时就是这班朋友陪他庆生,如今他们都是拖儿带女的中年人了。

她真的是不太重视生日,我“开仓”看回多年前的封面故事,她的生日愿望和今天一模一样:身体健康、接到好剧本——除了当年她说想要追多几个孩子而后来终于如愿以偿。她希望12月底拍完新剧后,找个机会和家人一起出国散心,造访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如南非、奥地利、冰岛等。越简单越幸福,越平淡越辉煌,这是阿姐当下的心境。

Read more: 10 best looks: How to wear these new killer heels like a pro / 本周十大看点:如何把美鞋穿出气势

回馈社会的慈善计划

郑惠玉对生日近乎“无感”,可是一说到明年入行30周年,她倒是有心部署一些有意义的工作计划。她自豪地说:“我觉得挺值得骄傲的,一份工打了30年,现在还在做,热忱始终不减。以前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一行做那么久,挺不可思议的。大环境很多时候不能如人所愿,但我还是对这行抱着希望。很多人都在做很多东西,但我只想演戏,这份工我一定要做好它,这是最重要的。”

入行20年的时候,公司建议她出版自传,可她推辞了,因为不知道该和读者分享什么。“我觉得自传是很闷的东西,我到现在也还是没东西可写,倒不如做一些回馈社会的事情。30年来我得到的很多,在这行能有今天的成就绝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我希望透过自己的影响力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于是我向公司提议明年想参与一些慈善工作。”

Zoe Tay
自从结婚生子,郑惠玉每年的生日都过得很热闹,儿子会画画送给她作为礼物,一家人一起用餐共叙天伦。

我提起今年入行50周年的香港电视阿姐汪明荃,曾经有记者问她,是否想过为何多年来一直深受观众拥戴和支持,汪阿姐说也许是自己从不欺场,每次演出都卯足全力,因此得到观众的信任。我要狮城阿姐举出自己这些年屹立不倒的理由,她想了想说:“应该是我的抗压能力蛮强的。做这行抗压能力要很强,除了要有热忱之外,耐性也很重要。这行有起有落,有上有下,过程不一定是尽如人意。”

她口中的低潮,指的是过去这十年公司产生很多变化,包括工作和人事方面。今年,眼看公司不断有高层和职员进进出出,电视圈职业生态究竟怎么样,她心里有数,也只能站稳脚步、做好本分。她曾为此感到失望和沮丧,对前景有一种失落感,但还是提醒自己坚持下去。“有时觉得这份工作没有预期中的完美,但我的耐性告诉自己:没关系,做下去。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一行不一定会遵循你的方式去运行,过程中自己要消化、沉淀很多东西,试着去明白整个状况。”

Read more: Singapore celebrities turn up at History of Whoo launch at Tangs/新加坡名人现身History of Whoo活动

丈夫和老友是御用军师

正如观众的支持是郑惠玉事业的原动力,家人和好友说的话则是让她走向成功的导因。她的丈夫是个理智的人,每件事情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每当她决定做一件事,他会引导她去思考做了那个决定之后是否会更开心。“他很有远见,看事情会看得很远,这也造成了我处理事情的时候往往不会太果断,而是会经历一个过程,思考着如何去处理。”

作为时尚icon,造型师Jeremy Tan和发型师David Gan是她多年的战友兼好友。比起她那“思考型”的丈夫,这些老友讲话比较直接,但不会帮她出主意,而是从旁提供意见,让她自己做决定。

Zoe Tay
郑惠玉希望透过影响力回馈社会,明年将投入慈善活动。

访问当天,“亚洲电视大奖”入围名单公布,郑惠玉获提名最佳女主角,与陈凤玲、惠英红、柯佳嬿和篠原凉子竞逐同一个奖项,截稿时颁奖礼仍未举行,无从得知她是否会胜出。

我第一时间恭喜阿姐,她说得奖很大程度上得靠运气,有好几次她入围“红星大奖”,真的觉得自己表现不错,最后却无功而返,所以说不得奖不代表成绩差强人意。她强调,入围是肯定,得奖是花红。她说:“我不是非要得奖不可。”

Read more : Best dressed celebrities we spotted at Star Awards 2017 /《红星大奖》最佳造型

孩子是最棒的大奖

去年阿姐入围“红星大奖”最佳女主角,三个儿子在家里看电视直播的颁奖礼,知道妈妈没有得奖,小儿子就用乐高积木做了个奖座送给她,对她而言这份“肯定”无比珍贵。今年她再次入围“红星大奖”,成功卫冕视后,回家后孩子们都睡了,她就把奖座放在桌上,隔天早上他们起床看见了,就陪她一起开心。

提到三个宝贝,她的脸上绽放喜悦。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她允许他们收看自己演出的剧集——考试期间除外。她还记得多年前长子年幼时第一次看见她出现在荧光屏的情景,当时她带着儿子去做针灸,他在诊所的电视上看到妈妈主演的《跑吧男人》。她演一个很苦的角色,儿子竟然看到泪汪汪,觉得妈妈很可怜,就一直摸她、安慰她。顽皮的妈妈说:“那不是我,只是长得跟我很像。”

Zoe Tay
本地著名发型师David Gan是阿姐多年来的良师益友。

儿子上学后,同学和老师们常在他面前问起阿姐,他觉得很奇怪,回家问阿姐怎么这么多人认识她?后来他终于知道妈妈是演员,却不明白干吗人家老是叫她阿姐,是不是赚很多钱?“老大现在十多岁了,有自己的空间,已经不太想提这些了。当他听到两个小的在讨论妈妈是不是Zoe Tay,他就在一旁翻白眼。”

当年我给阿姐做的第一个封面专访,是她生第一胎之前最后一次受访,后来有两次专访则是她刚刚宣布有喜,而今三个儿子都已经是她的戏迷了。家中有子初长成,那是她最有成就感的大奖。

黄金时期最辛酸

阿姐对有潜质的后辈从来不吝于赞赏,除了陈凤玲、林慧玲等女艺人曾被她点名称赞之外,好些在戏里演过她子女的新生代演员也说她为人亲切,没有架子,更不忘时时给予提点。当年轻的Y世代甚至Z世代演员向她讨教时,他会以自己过往的“痛苦”经历为例子,让他们了解先苦后甜的成功定理。

“以前有一阵子我工作到很累,累到不行,几乎每天流着泪上班。那个过程是很辛酸的,但那就是我的黄金时期。如果当初没有日以继夜铁打似的开工,我就不会打下基础。所以我很感谢当时给我机会、不让我休息和睡觉的人。我常对后辈说不要怕累、不要怕吃苦,吃苦会让你走得更远。”

Zoe Tay
阿姐在本地娱乐圈地位崇高,备受大家敬仰。

我问她是否想过会在这个圈子待多上多几个十年?阿姐答:“不好说,我不知道,但我愿意和想做这一行的人分享经验,带给他们更多正能量。不要搞各种花样,一定要把心放下去,这样才会做得长久。”

双喜临门,郑惠玉最想送给自己的礼物是健康二字。“健康最重要,那样我才能完成回馈社会的心愿,同时继续拍好戏。好剧本真的可遇不可求,而近年来我收到的剧本都很不错,我挺开心的。”

做完访问,已过午夜,新的一天开始了。阿姐分享了过去与现在的成就,无可预知的未来正朝她走来。三十功名笑与泪,五十以后更精彩,期待她的下一个十年同样辉煌璀璨。

Watch Video:  Zoe Tay独家视频

Zoe Tay
郑惠玉是圈中出了名的爱心大使,在片场经常跟后辈打成一片。

 

Zoe Tay
林慧玲是大家公认的阿姐接班人,她跟阿姐合作三次,自称从阿姐身上学会做人做事的道理,受益良多。
Zoe Tay
黄碧仁眼中的郑惠玉,除了是个尽责的母亲,也是一位孝顺的女儿。
Zoe Tay
娱乐圈新人何盈盈表示,郑惠玉在片场经常提拔新人,对后辈非常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