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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艺术圈人士来说,出国旅行的目的地公私难分,界限模糊,艺术出游融入个人生活方式。今年的旅行预料回复到疫情前的水平,受访的策展人、藏家、前馆长、画廊业者和艺术家畅谈他们全年敲定或计划中的艺术目的地,即将参观的博物馆、双年展、艺博会和艺术展。

策展人带团出国观艺

独立策展人陈秀丽(48岁)受委带领即将来新参观第二届Art SG新加坡国际艺博会的VIP嘉宾前往泰国双年展。双年展是本区域艺术热点之一,由泰国文化部当代艺文办公室自2018年起举办,每一届换个城市,第三届2023年底在清莱(Chiang Rai)举行至今年4月30日,主题为“开放世界”。

陈秀丽从新加坡美术馆离职后,2020年起策划收费的艺术团,行程一般以四天为准,去过雅加达、日惹、曼谷、新西兰等。今年,她将第二次带团到10月24日开展的曼谷双年展,客群以藏家为多,借以感受当地艺术脉搏。双年展长达四个月,以大地母亲为主题,将呈现超过200件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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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策展人陈秀丽去年三月带团到新西兰雕塑Gibbs Farm留影 / 照片:受访者提供

陈秀丽受访时说:“曼谷是很具吸引力的旅游目的地,不仅可以看艺术,餐饮也发达,构成整体生活方式的旅游配套。我的艺术团参观曼谷蓬勃的艺文空间,年轻一代各自策划不同的展览项目,很有活力。当地艺术活动从古典到当代,各型各类皆有,甚至跨界创意,模糊了纯美术与纺织、时装、设计之间的界限。”

她会先到曼谷考察最新艺文空间规划带团行程,也计划到越南,跟进当地艺文发展。她想飞的目的地还有:4月20日开展的威尼斯双年展,9月开展的第15届光州双年展,以及第18届伊斯坦布尔双年展。她至今非常难忘以前参观伊斯坦布尔双年展的记忆——海边别墅特为双年展开放,当代艺术在历史感的神殿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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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丽(右二)策划的日惹艺术团行程包括到梭罗的Tumurun私人美术馆。照片:受访者提供

将艺术纳入行程

曾参加陈秀丽带领的曼谷与雅加达艺术团的藏家廖慧莲(67岁)说:“人们为了艺术而旅行。像曼谷双年展有很多活动,艺术家工作室多得不懂怎样选择,为藏家打开了眼界。泰国人办双年展非常有组织,令人惊叹、兴奋!私人企业愿为艺术花钱,2022年在酒厂资助下,英国雕塑家安东尼葛姆雷(Antony Gormley)作品在卧佛寺庭院展出。今年我计划参观清莱的泰国双年展。新加坡双年展策展相对缺少了吸引力。”

廖慧莲与丈夫林发祥(72岁)收藏当代艺术与本地艺术,在兀兰开设博义艺术空间(Primz Gallery)。他们早已退休,旅行想去就去,一年跑十几个国家。即使探访亲友,他们仍设法纳入艺术行程。他们每年飞澳大利亚探访亲友,顺道去参观悉尼双年展,本届双年展3月9日开展,已进入第24届。他们飞美国看女儿,会到纽约、华盛顿等看博物馆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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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藏家廖慧莲与丈夫到日本直岛与早间弥生(Yayoi Kusama) 的巨型南瓜留影。照片:受访者提供

今年,夫妻俩为艺术出发的行程满满,包括3月举行的迪拜世界艺术博览会(Art Dubai)、巴塞尔香港展会、阿德莱德澳大利艺术双年展(Adelaide Biennial of Australian Art),4月的威尼斯双年展以支持新加坡展馆艺术家赵仁辉装置,7月的东京现代(Tokyo Gendai)等等。

廖慧莲说:“我们每年都会去菲律宾艺博会(Art Fair Philippines),今年它靠近农历新年就割舍。购藏艺术的藏家也爱到处旅行。如同购买时尚名牌一样,面对首尔、香港与迪拜的强烈竞争,新加坡的艺博会需要寻出自己特有的定位。”

创馆馆长带艺术思考题上路

新加坡美术馆与国家美术馆创馆馆长郭建超(68岁)携带艺术思考题上路,旅程成为个人化的学习历程。他的旅行一定有艺术成分,今年初受邀到台北发表论文,会去看双年展,见老朋友、收藏家。他准备去日本玩,规划在横滨三年展举行时期(3月15日至6月9日)出发。

世界三大主要的艺术双年展,郭建超都去过。他说:“任何双年展都不可能是权威,现在朝向多元化发展。威尼斯双年展基本上会去,20多年来仅有两次没去,去了在艺术界有共同的话题,可以深入地讨论。文献展(Documenta)每五年举行一次,都会去。以前去过圣保罗双年展,大开眼界,但南美太远太累,没再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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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届文献展。照片:受访者提供

郭建超喜欢去看双年展而非艺博会,形容“艺博会像自助餐,而双年展像主厨精选菜单”。看艺博会像打游击战,惊讶或失望,难以预料。艺博会面对市场,可以看的东西更多更广阔,但比较不专业。大型艺博会需要资金投入,策展不会那么大胆,反观,小型画廊展览更前卫,往往带来惊喜。“台北当代”比其他艺博会做得更好,非常多元。

他说:“我对艺术课题要作总结、思考,看双年展比较有意思,等于备了全套课给我上课学习。我根据自己需要看作品,与一些艺术家交流,相互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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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届文献展装置艺术。照片:受访者提供

郭建超受台北“艺术未来”艺术奖之邀担任评委,前往发表论文《第15届文献展后的当代艺术,与台北双年展体验的一些共同思考》。他于2022年参观由印度尼西亚艺术组合Ruangrupa任艺术总监的文献展,观察到艺术创作思考方式从个人创作转移到小组或集体创作方式。

他指出,这种艺术小组创作不是以前社会写实主题下的创作,也不是政治理想带领下寻找共同性,而是在新自由主义制度下,通过艺术小组创作共同学习、帮助,从中寻找生活理想与艺术新的可能性,因此撇开艺术成品,从中看到了艺术创作的过程与艺术的重要性。小组创作方式正是东南亚、非洲等地艺术创作的特点。

画廊业者旅行围绕人脉展开

主打当代艺术的“谁先觉”画廊今年7月参展“东京现代”艺博会,画廊总监陈荟妃(61岁)去年首次参展后,觉得该艺博会观众的艺术鉴赏力高,也有华人藏家客群,随着日本经济好转,具潜在市场。她会趁机参观当地美术馆,2023年在东京的日本国立新美术馆就看了中国知名艺术家蔡国强的个展“宇宙游——从‘原初火球’出发”。

陈荟妃的旅行离不开个人的人脉圈子。她每年飞巴黎看画廊代理的诺贝尔得奖作家、戏剧家、画家高行健,因疫情暂停几年,也飞温哥华看知名女歌手转当画家的顾媚。她每年到香港看妈妈,不一定会去看商业化的巴塞尔艺术展,而会去香港艺术馆与M+博物馆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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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日本东京蔡国强个展。照片:受访者提供

也收藏当代水墨画与雕塑的陈荟妃,有些旅行来自个人邀约。她今年可能会去威尼斯与北京,支持一位国际知名雕塑家的展览,顺便去看威尼斯双年展,并与北京合作过的艺术家、美术馆前馆长见面。她希望赶在留法华裔画家赵无极亚洲最大型个展“大道无极——赵无极百年回顾特展”2月20日结束之前,去趟杭州中国美术学院。

陈荟妃特爱看当代水墨,每年会到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专看水墨藏品。她说:“我看展不一定是看当代艺术,而是与民间艺术、水墨艺术、历史相关。”她于2023年特地飞到英国大英博物馆看大型展览“晚清百态”,觉得藏品略少但多媒体演说呈现颇新鲜。她与朋友游越南河内,去看皇宫内出土的文物,感受到越南文化受中国深远影响。

艺术家出国创作或办个展

本地波普艺术家罗杰瀚(Jahan Loh,48岁)的旅行与其艺术创作紧密相关,环绕着委约创作或个展、参展开展。他说:“我是自己作品的经纪,艺术市场不在新加坡,这里藏家仅有两成,八成在海外,经常得出国,今年行程排得满满的。”

罗杰瀚将在月底飞曼谷,受委为一场婚礼设置数码装置。知名歌手、藏家周杰伦今年策划的艺术巡回展,也委托罗杰瀚创作。罗杰瀚十几年来跨界时尚潮流,与不少品牌合作,今年3月飞上海,为卡西欧(Casio)G-Shock手表创作绘画与数码作品。

9月最忙碌,罗杰瀚将第一次参展韩国艺博会KIAF,呈献太空人系列,也在成都或深圳美术馆举行大型作品回顾展,展厅面积1万平方英尺,由中国策展人策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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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瀚说:“我的旅行公私难分,每因工作到一个城市,一定去参观美术馆、艺术展,也会去见朋友。到上海去看K11(中国首个艺术购物中心),也到西岸看艺术展,见朋友。去曼谷、东京、纽约、北京也是一样。2023年去纽约两次,也是工作,并去捧场支持朋友、纽约涂鸦画家Futura,在布法罗大学画廊举行的作品回顾展。”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