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牛车水边缘的布莱尔路(Blair Road)以保存完好的战前店屋闻名。这里紧邻闹区,却自成一片宁静天地,保留了浓郁的南洋复古韵味与土生华人文化气息。
连同周边的史波蒂斯兀园路(Spottiswoode Park Road)和艾弗顿路(Everton Road),这一带于1991年被划为布莱尔平原保留区(Blair Plain Conservation Area)。
保留区内汇集两至三层高的店屋与排屋,建筑风格各异。除了甘榜峇鲁路(Kampong Bahru Road)和尼路(Neil Road)一带设有部分商业空间,其余大多为沿着狭窄街道延伸的住宅。
许多店屋已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历史,在时代变迁中延续至今。本地建筑设计事务所ASOLIDPLAN 以当代设计为老屋注入新生命,在保留昔日风貌的同时,也让它们适应新的生活方式。
历史建筑的迷人之处,在于它不只是一栋房子,更承载着时代记忆与集体回忆,也映照出一座城市的在地文化。因此,面对老屋改建,哪些应该保留,哪些可以舍去,往往是屋主与建筑师首先要思考的问题。
屋子后方以红色格栅重塑立面,在引入开阔视野与自然通风的同时,也为屋主保留了恰到好处的隐私。
历史的片瓦
此项目以“Drawing Terracotta”为题,由建筑事务所合伙人郭仲奕操刀。灵感来自这一带极具代表性的赤陶瓦屋顶。设计没有直接复制传统元素,而是以简洁、现代的手法重新诠释赤陶意象,在尊重原有建筑的基础上,发展出属于当代的设计语言。
建筑置身于老店屋之间,周围则是日益密集的高楼;它既延续了街区的历史脉络,也与不断向上发展的城市景观形成低调对照。
谈到设计中的新旧关系时,他指出,历史建筑并非只有旧与新两种状态。它在漫长岁月中经历过多次改造与增建,而每一次变化,都会在建筑中留下属于那个时代的痕迹与故事。
设计团队保留原有天井,同时在扩建部分增设一座新天井,让自然光与空气在室内自由流动。
他说:“只要过去所留下的痕迹真实地反映所属时代,我们都会尽量地保留下来。比如,在拆除一楼天花板时,我们在天井旁的内柱上发现了一个古希腊罗马古典建筑中的科林斯式柱头(Corinthian capital)。我们向新加坡市区重建局查询,但他们无法确认这是否属于原有建筑。”
后来,建筑事务所自行对此进行化学检测,发现此柱制作于20世纪初。“虽然仍无法确定它是否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此建筑,但我们认为,即便是某前屋主所增添的,它也都反映了那个时代某种审美,最后决定把它留下来。”
与周遭建立连接
有趣的是,这栋店屋的前立面保留了原有风貌,后立面则大胆融入现代设计,整面墙覆盖着醒目的红色格栅。郭仲奕解释,由于房子的位置特殊,后方并非朝向后巷,而是面向布莱尔路,因此形成了如同“第二正面”般的独特格局。
“从一开始,我们就希望后方立面不再只是建筑的背面,而是一个能与周边社区产生连接的‘新正面’。设计灵感来自布莱尔平原保留区的店屋,以及当地常见的V形赤陶屋瓦。我们将这一传统屋顶元素重新转化,以带有V形纹理的格栅融入立面设计。”
格栅发挥了遮阳作用,不仅减少西晒带来的热量,还会随着日光变化投下丰富的光影以不同建材为室内增添质感。
由于后立面朝西,层层交叠的格栅也发挥了遮阳作用,不仅减少西晒带来的热量,还会随着日光变化投下丰富的光影。传统屋瓦的形态与质感由此以更轻盈、现代的方式重现,让历史元素自然融入当代建筑。
两栋店屋以共居模式重新规划,每间卧室均改造成配有独立卫浴的套房,在保有私人生活空间的同时,也通过设于两栋建筑之间的共用客厅,为住户创造交流与相聚的场所。
传统店屋中,朝向后巷的房间往往因为景观和采光受限,价值相对较低。但这栋房子的后方恰好面向布莱尔路,设计团队便借此重新调整建筑的前后关系:为这些房间增设阳台,引入更多自然光和街景,再以赤陶色格栅提供适度遮蔽与隐私,让原本较不受重视的后方空间,也成为房子的特色之一。
设计师重新规划空间格局,打破老店屋狭长格局所带来的局限;以赤陶色贯穿室内,引导视觉动线。
点睛之笔
店屋格局狭长,采光与通风也因此受到限制。设计团队保留并重新利用原有天井,同时在扩建部分加入另一座新天井,将自然光与空气引入室内。
两个天井也打通不同空间之间的视线,让住户即使身处房子的不同角落,仍能看见彼此,以一种自然且有趣的方式保持联系。
除了重新规划内部格局,贯穿建筑的赤陶橙红色也成为设计的一大亮点。它并非大面积铺陈,而是以点缀的方式,有节奏地出现在不同空间,从后立面的格栅、门窗细节,到室内的旋转楼梯,犹如一条视觉线索,将建筑内外串联起来。
这颜色取自街区常见的赤陶屋瓦,既让新加入的设计与周边环境产生联系,也延续了老店屋的历史记忆。由于油漆、粉末喷涂和PVDF涂层会因材质与工艺不同而呈现细微色差,设计团队反复调整各类饰面的颜色,尽可能保持一致,让赤陶橙红在不同材质之间自然过渡,也使整体设计更完整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