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导演陈哲艺 新作《我们不是陌生人》上映！花13年完成“成长三部曲” 记录新加坡的变迁

延继三部曲的脉络，《我们不是陌生人》( We Are All Strangers) 聚焦新加坡人的故事。电影围绕一名18岁少年的成长与生存挣扎展开，透过人物命运勾勒新加坡社会风貌。演员阵容包括与陈哲艺长期合作的杨雁雁、许家乐，以及林伟文与林咏谊。

2013年，陈哲艺凭首部长片《爸妈不在家》(Ilo Ilo) 一鸣惊人，获得多项国际殊荣，也由此展开以影像凝视故乡的创作之路。“我所有的电影都记录了自己对个人、家庭和国家的观察，而这些情感必须是我深有感触的。《爸妈不在家》包含许多我的成长回忆。完成那部电影以后，我也感觉到，自己正在通过镜头见证新加坡的变化。”

记录一座城市

《爸妈不在家》以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为背景；《热带雨》(Wet Season) 中，电视播放着当时马来西亚的社会动荡新闻；到了《我们不是陌生人》，一家人围坐观看新加坡建国60周年庆典，三部电影巧妙地记录了新加坡30多年来的时代节点。

“我们的国家很小，一年的电影产量可能只有约10部。市场不大，如果连自己都不讲自己的故事，更不会有人替我们说。通过电影记录一座城市，对我来说，就像保存一段时间与历史。可能50年、100年以后，人们重看这些电影，仍能看见那个年代的城市面貌，人们的思想和社会状态。”

陈哲艺早年赴英国留学，在海外结婚生子，如今随太太的工作举家移居香港，也常年因工作四处飞。长期生活在海外，让他更敏锐地感受到新加坡的改变。每次回来看见熟悉的建筑消失，走了20年的道路突然大改，难免有感慨。然而，正是与故乡保持的距离，让他对很多事物看得更透彻。

“回想当年拍《爸妈不在家》，如果没有那段距离，让我重新观察自己的家庭、社会和国家，它可能只会是一部普通的新加坡电影。就像把五根手指放在眼前，看到的是模糊的；把手移远一点，就能看见很多纹理细节。我觉得有了距离，让我能更宏观地看待许多事物。”

《我们不是陌生人》在海外影展赢得好评，是首部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新加坡电影，在柏林世界首映时，让不少观众感动落泪。

陈哲艺说，这是他三部曲中最草根的一部作品。“柏林首映后，很多观众说受感动，通过电影看见新加坡的社会。我们其实有点意外，因为片中有很多背景和彩蛋，可能只有新加坡人才真正看得懂。所以我很希望新加坡观众能去看，因为只有他们，才能真切感受到那些情感和细节。”

最美的生活风景

陈哲艺对新加坡的情感是复杂的。拍摄新作期间，他常和团队讨论如何从日常捕捉城市的美。他坦率地笑说，要捕捉这些画面不容易， “因为我一直觉得新加坡很丑。

“我最近第一次去越南，看到街上有人骑脚踏车、三轮车，建筑有新有旧，城市很有味道。我就想，为什么香港、越南、欧洲都那么好拍，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气质？反观新加坡，我们每隔几年就重新粉刷建筑，一切很干净，却好像少了一点味道。直到拍摄《我们不是陌生人》，我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它的美。”

在组屋走廊取景时，阳光穿过建筑，在地面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让他从熟悉的空间里，重新看见日常之美。

“以前我很抗拒，不想总是拍组屋，觉得好像一直在拍HDB电影。但这一次我们尝试从最普通的日常，捕捉它的美和诗意，而不是通过美术设计和道具，把现实浪漫化。这一次，我想尽量保留它原始自然的状态。”

电影里有一段杨雁雁与林伟文饰演的角色乘搭巴士，从下午坐到夕阳落下，再进入夜色，是陈哲艺最喜欢的画面之一。“那是一个空镜，巴士在夕阳下经过政府大厦一带，窗外有草地，远处是旧最高法院和政府大厦，也就是现在的国家美术馆。我觉得那场戏非常浪漫，甚至有人告诉我，那是他们在电影里看过最浪漫的一段巴士戏。”

陈哲艺小时候常搭那辆巴士。“每次傍晚经过，看见夕阳落在建筑之间，我都觉得那是新加坡最美的风景。后来那条路停止使用，改成行人道，巴士也不再经过了。”

为了拍到心中的画面，剧组多次申请拍摄准证，却接连被拒绝。陈哲艺最后亲自写了一封近千字的电邮给管理单位负责人，才争取到拍摄准证。“真正拍到那个镜头时，我很感动，因为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好、最浪漫的新加坡城市风景。”

被迫长大的男孩们

“成长三部曲”记录的不只是新加坡，也留下演员与导演各自的成长。许家乐拍《爸妈不在家》时只有11岁，《热带雨》时期17岁，到了《我们不是陌生人》，他饰演一名21岁的年轻人，现实中也已25岁，从男孩到男人的成长，被大银幕一一留存。

陈哲艺也一样。第一部长片拍摄于20多岁，第二部在30多岁完成，第三部则来到40岁以后。从年轻导演、丈夫到7岁孩子的父亲，他把不同阶段对婚姻、责任与成长的体会写进电影。《我们不是陌生人》的起心动念之一，也来自他对许家乐成长的思考：当一个孩子被丢进成人世界，被迫长大，会变成什么模样？

现实中的许家乐和角色一样，跌跌撞撞进入大人世界。拍完《热带雨》后，他决定退学，找陈哲艺帮忙说服父母。“我先向他拿成绩单来看，八科有五科不及格，成绩真的很糟。你会觉得这个孩子确实无心向学，但他很有小聪明，学东西特别快。”

陈哲艺一方面担心许家乐17岁辍学，在务实的新加坡社会里没有学历，难以立足；另一方面，他也无法否认对方出色的表演天赋。

“当初《爸妈不在家》8000名男孩试镜，家乐最终脱颖而出。其实很早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他。他非常自然，也很有自信。有时连专业演员都会忘词，但他几乎不会。偏偏他又不是特别用功的类型，彩排时会忘记带剧本，却过目不忘，只要排练一两次，就能记住台词，在片场学什么都很快。”

陈哲艺最终帮忙说服了许家乐父母，也因此觉得，自己对这位从小看着长大的演员背负着一份责任。“他退学后到服兵役前后，经历很多事情，也都会告诉我。其中一些细节，我后来写进电影。他做过外卖骑手，在酒吧工作过，也和朋友直播卖过手机配件。你会发现他为什么演得那么自然？因为他虽然年纪轻轻，却经历很多生活。”

陈哲艺自己同样经历过“被迫长大”。29岁时，他凭《爸妈不在家》一举成名，两年期间带着电影走遍世界，接受访问，出席记者会与颁奖典礼，有时说错话，也会受到批评。“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小鱼，突然被丢进大海，很多事都是第一次面对。你发现，原来一场直播可能有上亿观众在看，什么话该说不能说，怎样表达不会失礼，这些都让我学了很多。”

他认为自己在生活上也算早熟。“我25岁结婚，今年9月就结婚满17年了。从很年轻的时候开始，我也被迫长大。”

在他看来，华人社会对成长常有既定想象，仿佛服完兵役就是男人，结婚后自然懂得成为丈夫，有了孩子便会自动成为父亲。“但这些能力不会随着身份自动出现。每一种身份，都需要通过成长慢慢累积，从生命经验中学习。我觉得，‘成长三部曲’一直在捕捉的就是这个过程。”

人生第二事业

问及若儿子Ethan日后也想投身电影创作，是否会支持，陈哲艺笑说：“还好，他没有那么爱电影，这条路很辛苦。不过，他已经找到自己非常热爱的事——网球。他对网球的热爱和执着，和我对电影的感情是一样的。”

如今，他人生中另一项重要“事业”是支持7岁儿子追逐网球梦想。Ethan从5岁开始热爱网球，目前每周训练约10个小时，几乎每隔一个周末就参加比赛。“我和太太都不打网球，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每天早上还没上学，他就会拿我的手机，查看世界各地的比赛成绩，然后告诉我谁退赛，谁受伤，谁晋级。全世界排名前50的男子球员，他几乎都认识。”

遇到下雨或台风，训练临时取消，Ethan甚至会因为无法打球而难过得大哭。“他还小，不懂得处理情绪，但我其实很佩服他。我5岁时根本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他却告诉我‘Daddy，我以后要打温布登，总有一天会进入世界前十。’”

儿子对网球充满信念，也非常努力。多名教练都认为他具备潜力，鼓励夫妻俩让他继续接受训练。陈哲艺与太太也全力支持，为儿子找好教练，参加训练营和比赛。陈哲艺还开始阅读网球相关书籍，包括美国传奇球星Andre Agassi的自传。

“我不会打网球，但可以替他寻找更好的资源。因为不懂，所以要逼自己去了解，才知道怎样帮助他，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业。作为父母，我甚至觉得，即使自己不拍电影，我都会支持他圆梦。”

在儿子身上，他看见和自己一样的固执和热爱，也学会面对挫折。一次比赛失利后，Ethan仍坚持下个月重回同个赛场，坚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他有一种在哪里跌倒，就回到哪里站起来的心态。有时拍电影真的让人心力交瘁，被消耗到想放弃，我就会想到，这个小朋友为什么还可以继续打下去？”

陈哲艺坦言，自己不擅长面对挫败，但儿子让他学到很多。“他的心理素质比我强大。有时他比赛大幅落后了，我在场边看得心跳加速，压力大到想离开，但他还是能一分一分追回来。真正困难的，不是领先时怎么赢，而是在不断输分的时候，怎样让自己保持冷静，慢慢把比分追回来。”

日后或许可以拍一部网球题材的电影？他笑说：“我不知道。但如果有生之年，儿子真的在网球上取得一些成绩，说不定我会替他拍一部纪录片。因为从他小时候开始，我就在球场边拍他，那些影像只有我有。或许将来，可以整理成一部属于他的网球成长纪录片。”

《我们不是陌生人》将于8月20日正式上映。

八月电影宣传活动：

经典作品重映
8月8日至9日、15日至16日
Golden Village Cineleisure及Century Square将重映陈哲艺执导的《爸妈不在家》与《热带雨》，并可使用SG Culture Pass购票。

Reel Talk优先放映会
8月14日，傍晚6时50分
GV Suntec City举行优先放映，映后由导演与演员参与问答交流。

“成长三部曲” 周末电影马拉松
8月15日至16日
Filmhouse将连续放映《爸妈不在家》《热带雨》与《我们不是陌生人》，并设有主题展览、周边商品发布、映后座谈及签名会。看完三部作品的观众可获得主创签名海报。

咖啡店见面会
8月21日，晚上8时至9时 演员阵容将现身宏茂桥S11咖啡店，与影迷一同参与卡拉OK及互动游戏。

下午茶座谈会
8月22日，下午2时至5时
陈哲艺与四位演员将在111 Somerset的怎么拌参与华语座谈，分享幕后故事、角色塑造及电影中的新加坡家庭议题。

“Strangers No More”卡拉OK之夜
开画周末期间，Filmhouse将联同Tiger Beer举办主题派对，邀请影迷与导演、演员一同欢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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