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伟扬的收藏之旅,始于12岁开始收集的一双双球鞋,包括Jeremy Scott、Rick Owens和Keith Haring与品牌推出的联名款球鞋。“小时候单纯觉得鞋子很酷,是穿在脚上的东西。后来才意识到,日常物件也可以是‘作品’,开始去欣赏物件本身,而不只是它的功能性。那些鞋子未必很值钱,但对我来说,是进入艺术世界的起点。”
Co-Museum创办人赵伟扬。
专访拍摄于享有“艺术界金库”之誉的Le Freeport,这里也是他大部分藏品的安放之处。步入他的专属收藏室,墙上悬挂着探险摄影师Drift的摩天楼高空影像“Swords Yield to Handshakes”;另一道墙上是涂鸦艺术家Futura为他特别创作、融合东方喜庆元素的“Chaw Dynasty” ;桌上摆设的Hermès棋盘上,留有世界棋王Magnus Carlsen的亲笔签名。
他的最新藏品,是一具价值七位数、沉睡6900万年的三角龙化石,单独存放于一间82平方米的收藏间。
罗杰瀚携手Billionaire Boys Club与 Co-Museum推出跨文化胶囊系列“I Have Seen the Future”。
艺术收藏启蒙
赵伟扬的父亲是Le Freeport前任新加坡总裁,也因此将他引入艺术收藏的世界。“我父亲是投资型收藏家,对他来说,艺术品更像资产配置的一部分。而我因为他的工作关系,很早就浸泡在这个环境。对我而言,这就像一场艺术洗礼。”
自2018年起,他开始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全球顶尖艺术品,与许多大收藏家见面交流。“我问他们为什么会买某件作品,他们的回答都很直白,有人说买错了、被骗了,有人说因为作品的历史背景,也有人纯粹喜欢艺术家本人。这些近距离交流,也让我所接受的‘艺术教育’变得直接而私密。”
他的收藏品大多来自认识的艺术家,比起单纯购藏,他更享受与艺术家对谈,成为朋友,并参与创作过程,“这才是收藏最珍贵的部分。”
高达 2 米的宇航员雕塑由罗杰瀚亲手涂装为黑色,头盔嵌入 LED 屏幕。
作为新加坡新一代藏家,赵伟扬的艺术触觉也深植于这座城市的基因。“坦白说,艺术在新加坡并不是什么日常话题。我们的历史年轻,没有欧洲的深厚艺术传统,但新加坡的国际化给了我另一种视野。你会遇见来自不同国家和文化背景的人,听到很多故事。在Le Freeport接触世界各地的收藏家,这些都塑造了我今天看待艺术的方式。”
在他看来,新加坡最核心的优势在于创新。“我们没有天然资源,一切只能靠自己创造。我们的艺术文化年轻,但非常多元,也正在书写属于自己的下一章。”
某种程度上,他认为这种创新的新加坡精神,也流淌在自己的血液中,大胆创立Co-Museum,通过艺术分权的创新机制,试图打破传统高门槛的收藏体系,开辟一条更开放的艺术收藏路径。
故事比金钱更动人
收藏范畴广泛,问他挑作品最看重什么?“最终吸引我的,是创作它的人。”
他最欣赏的艺术家之一,是新加坡先锋艺术家罗杰瀚(Jahan Loh)。去年底,Co-Museum也与这位艺术家合作推出胶囊系列“I Have Seen the Future”,涵盖画作与互动雕塑等。“Jahan绝对是新加坡,甚至东南亚街头文化的教父级人物之一,我认为他一直被外界低估了。
他是少见的全能型创作者,数字艺术、平面、涂鸦、绘画样样精通,在商业上取得巨大成功,也是少数能与国际接轨的新加坡艺术家代表。”
赵伟扬对东方传统同样着迷,收藏了张大千和刘海粟的作品。“作为华人,我原本对水墨了解不深,直到一位藏家点醒我,这是我们自己的历史。他也提到一个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的观点:西方油画如果画错了,可以覆盖重画,但东方彩墨不同,一步走错,整张画可能就毁了。那种不可重来的张力非常迷人。”
探险摄影师Drift以攀爬全球摩天大楼、捕捉高空视角影像闻名。
在赵伟扬看来,新一代与上一代藏家的差异,在于对“故事”的重视。“收藏是一件私人的事,因为作品将伴随你多年,新一代更倾向收藏能与自己对话的作品。”
他认为,作品背后的叙事价值不输金钱价值。“真心热爱艺术的人,自然会去探寻作品的历史、背后的故事,渴望与创作者本人相见。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去认识作品背后的创作心思。”
社交媒体的开放,让资讯透明化,也改变了艺术生态。“老实说,艺术很多时候离不开营销。但现在有了社交媒体,信息透明化,如果在七八十年代,别人告诉你‘这张画是最好的’,你不懂也只能信。但现在,你可以再看看,再查查,资讯的透明让我们更容易做出独立判断,也让艺术品的价格变得更透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