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人对郭培并不陌生,这位唯一受法国高级定制时装公会正式邀请的中国设计师,曾四次来新加坡开秀,展示体现中华文化和传统工艺的高定时装作品。

6月15日,她将再次踏足狮城,为“郭培:中华艺术与高级定制服装展”揭幕。这是新加坡亚洲文明博物馆(Asian Civilisations Museum) “中华风”系列四个特展中的首个项目,将郭培设计的29件经典华服与馆藏文物同场展出,展期为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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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这是郭培首次在亚洲举办个展,对她而言有着回归的意义。她在接受《风华》电邮专访时说,古今对照的展览形式,不只是现代与古代的简单对照,更表达了美学与工艺的传承。“高级定制和古代文物,都是美好的、可以传承的艺术品,代表不同时代的审美沉淀,它们的交汇是一场面向未来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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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式高定遇见娘惹文化

这次,亚洲文明博物馆将一件1930年代娘惹嫁衣和郭培为女星Angelababy设计的中式婚裳并列展出,就充分解释了这种“对话”的意义。郭培第一眼看到娘惹服饰时,对这些衣服的配色、细节与装饰的处理赞叹不已。

土生华人衣饰的服装形制、刺绣工艺和吉祥图案,都脱胎自中国传统服装,却又不着痕迹地融入南洋色彩,让她耳目一新。她尤其钟爱精致的珠绣工艺,但这种选材讲究的单切面圆珠子现已几近绝迹,她为此深感可惜。“每次看到珠绣,我不仅仅只是欣赏,而是有更多的失落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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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ngelababy向她发出邀请函,她就以娘惹服饰作为参考范本,设计了一袭“混血”婚裙。这件中式裙挂跟她为陈妍希和刘诗诗设计的嫁衣看似大同小异,都有着龙凤图腾和精致刺绣,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当中有着微妙的变奏。

她说:“以美作为灵感来源,运用来自世界各地不同时代的美好元素,表达对爱情和婚姻的真挚祝福。这是我在设计中式嫁衣时所追求的方向。”

她善于从不同的文化特色汲取创意,譬如:“心灵花园”系列以中国竹编手法演绎非洲文化、2018秋冬高定系列将巴黎圣母院的建筑美学融入时装廓形与细节里。然而,她不认同“异”国文化这个概念,而是抱着欣赏和尊重的态度来对待彼此。“文化其实不分你的、我的,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中国人,中国文化就是我的,那是属于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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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hanna,她是谁啊?

2015年,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举办年度Met Gala晚宴,配合博物馆举办的“中国:镜花水月”时装特展,受邀的女星都穿上当代设计师的中国主题华服走红毯。

当时,Rihanna穿郭培设计的鲜黄色皮毛镶边长袍和披风登场,有趣的是,郭培之前没听说过Rihanna,当她听闻这位美国歌星要借衣服,第一个反应是:谁啊?

这件25公斤重、花费五万个工时完成的高级定制服,是郭培在2009年发布的“一千零二夜”系列作品之一。当时穿这件衣服走秀的模特儿才刚产后复出,仍未恢复最佳状态,没能很好地展现这件礼服,在设计师心里留下小小的遗憾。直到Rihanna穿上它走进世人眼里,郭培亲睹那强大的气场,终于一偿心愿,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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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本身需要一个生动的灵魂来表现,Rihanna有独特的气质,也有强大的自信,当我看到她穿着这件‘黄皇后’惊艳全场的瞬间,自己也非常感动,感动于Rihanna给了这件作品新的生命。”这件黄色礼服,聚焦了东西方的目光,而郭培的下一站,是踏上国际高定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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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看懂她的作品

2016年1月,她首次受邀到巴黎高级定制周开秀,从此每年春秋两季的高定秀成了她的工作常态。她认为,尽管自己的设计颂扬中华文化之美,却不会让外国人感到格格不入,因为科技进步缩短了空间的距离,也加深了人与人之间的了解。

“地球是平的,今天不同地域的交流已不像过去那么困难,彼此间有更多文化层面的欣赏。我的作品受到全球各地女性的喜爱和接受,因为她们都看得懂了,看到自己很熟悉的东西。未来世界的发展会更加不分你我,我们本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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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培是中国第一代时装设计师,1986年从北京二轻工业学校服装设计专业毕业后,从事成衣设计达十年之久,表现受到肯定,但总觉得受市场局限,无法彻底发挥潜能。1997年,她转身进入高级定制的领域,成为中国首位高定时装设计师,同时设立个人工作室,取名玫瑰坊。

玫瑰是唯美的象征,也传达了她对高定设计的诉求。“我最爱玫瑰,这种带刺的花朵无时无刻不以美的姿态呈现,就算是枯萎和凋零,也是一种艺术化的表达。这种永恒的美感,正是我想要赋予高级定制的灵魂与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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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于做梦,面对现实

在她眼中,高定时尚是一种生命的停驻,不像成衣那样简单地流行后迅速地被遗忘,她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成为馆藏级的精品和传世佳作。“真正的高定作品经得起考验,多少年后,它的存在就是时光的回眸,再现逝去的辉煌和残留的光彩,重新演绎我曾经拥有的幸福,以及我曾经创造的美好。”

平衡艺术与商业,是设计师面对的挑战。郭培认为,优秀的设计师既要有人文的情怀,也要有创造市场价值的能力,她的设计范畴就分成梦想与现实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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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博物馆看到的是我的梦想,把我对生活、艺术和服装的感悟透过设计表达出来。另一个部分是我为顾客做的衣服,用设计满足客户需求,让她们找到自信、焕发光彩,作为设计师的我也会感到幸福。”

她指出,高级定制在中国发展的时间不算长,一些行业标准仍在进化和完善中,但高定的概念已进入高端人士的脑海,说明了他们在追求简单的审美之外,也开始关注服装承载的历史文化和设计师倾注的情感,她相信高定时装业在中国将有光明的前景。

Images courtesy of Asian Civilisations Museum
Met gala photo from Getty Imag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