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20多年,范文芳从没试过在过年期间到外地旅行或工作,不管多忙都会在年除夕飞回来,绝不错过与家人同桌吃团圆饭。然而,今年她破戒了,因为接拍中国和意大利合作的电影《一天一夜》,得去罗马取景,拍摄时间不巧就在农历新年。

她心里挣扎了一下,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次拍戏是客串性质,只有五个工作天,不如让老公李铭顺戴着五岁大的儿子李晞铨(Zed)举家到罗马“避年”,同时为自己庆生。

回国以后,重新投入日常生活,她才意识到问题来了。一家人在春节前离开新加坡,回来已是年十六,儿子在欧洲感受不到新春气息,以为鼠年仍未到来,一回到家就兴致勃勃地布置家居,准备迎接新年。 当她把事实告诉儿子,他哭了,教她既心疼又好笑。

“他从懂事开始就知道除夕吃团圆饭、年初一穿戴整齐跟外公外婆拜年、年初二去马六甲祖父母家放烟花,他’质问’我,为什么要去罗马,害他错过了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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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已掏空,不属于自己

这趟罗马假期对夫妇俩别具意义,他们在2009年结婚时到欧洲度蜜月,最后一站正是罗马。“那时候一切都很梦幻,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很随性。”这次就故地重游,景物依旧,她却有一种被打落凡间、回归现实的感觉。“罗马是个古城,那些古迹仍跟以前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实际上我和丈夫已不再是以前的自己,儿子都五岁了,感触蛮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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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关于范文芳的报道,内容往往离不开宝贝儿子。小朋友在妈妈的社交媒体得到的点赞数量比她更多,人气凌驾父母之上。每次提到儿子,范阿姐总是笑得开心,然后滔滔不绝分享孩子的生活趣事,不自觉地收起明星气场,换上慈母形象。

她说:“我的心已经被掏空,给了另外一个生命,不再属于自己。” 当初她怀孕时,经纪人问李铭顺:你老婆还会要演戏吗?老公把这番话转述给她听,她正色说,生产后当然还是会拍戏,去中国拍个剧,两、三个月就回来了,又不是很久,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今非昔比。“现在我只是离开两、三个星期都感觉不踏实,会有牵挂和焦虑,始终放不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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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角色,不收钱也要演

近年来范文芳频频扮演母亲角色,譬如电影《女鬼爱上尸》和英语电视剧《剃头刀》(TiTouDao:Inspired by a true Wayang Star),那种温婉成熟的气韵,是她以往的表演所没有的。她不抗拒在戏里扮演人母,演员本来就应该演绎属于自己年龄层的角色。

她说:“感受当下的生活,才能掌握好角色,而不是一味扮演。” 当了妈妈之后,她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有了很大的转变,很自然地就想要饰演这样的角色。

“以前全情投入拍戏,没有真正放过假,现在儿子让我有时间——但不算太多——沉淀下来,把生命看得更透彻,感受之前错过的风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对表演很有帮助,诠释角色不会那么平面。”

Fann Wong, 范文芳

她提起多年前在活动上偶遇梁志强,他说想找她演一部男女主角互换灵魂的戏,把剧情和角色大略说给她听,她当下就答应了。后来梁导对她说,因为她答应得太爽快,让他以为她是在敷衍他,觉得她很假,怎么知道她真的就接拍这部《我在政府部门的日子》。

她笑着喊冤:“我这个人是很直接的。演戏,是一种很玄的工作,好的剧本可以跟演员’对话’,让人觉得这个角色非我莫属。如果我很想演一个角色,就算不收钱我也非演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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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儿方式各走极端

夫妇俩都是演员,跟孩子互动时,会要他把心里的感觉说出来,或许是这个缘故,Zed从小就很敏感。当妈妈唱“My Bonnie Lies Over the Ocean”或“Lullaby”,他听了会流眼泪,大人问他怎么了,他用英语回答:我的眼睛起雾了,有东西跑进去。

有一次,李铭顺和老婆在谈论工作的事,因为他嗓门较大,儿子竟然跑过来说: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架了。范文芳笑说,小朋友不是爱演,而是真的“感情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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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水瓶座妈妈在管教孩子方面采用随性的半放任制,让儿子有较多表现自我的空间,重要的是能分清对错和以礼待人。李铭顺是控制欲强的狮子座,管教方式倾向于斯巴达式教育,对孩子进行“军事管理”。

育儿方式大不同,要如何找到打平衡点?范阿姐眼睛闪着狡黠,微笑道:“如何跟另一半沟通是一门学问,需要一些智慧。”

Fann Wong, 范文芳

2019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刚爆发时,李铭顺不让孩子上幼儿园,所有活动都要取消。小朋友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闷得发慌,哭了。范文芳柔声问老公:“他哭了,怎么办?”他让步,答应让儿子回去上课,但照样不准参加活动。

几天后,她又问:“其他小朋友都去学游泳,儿子在家里很闷,你又去打高尔夫球,没人陪他玩,怎么办?”他投降,同意放孩子出关。 “我懂得如何’销售“自己的想法,让他心甘情愿’买’下。”呵呵,夫妻相处之道,原来是一门行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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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如一家,各自精彩

她表示,夫妇俩必须同步成长、互相了解,同时也要拥有各自的理想。“夫妻是一家人,却也是个体户。我们没有为了儿子而放弃事业,因为外面的世界也同样重要。” 不同阶段的婚姻生活都有不同的享受,此刻范文芳最爱跟孩子相处,老公为此提出抗议,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Fann Wong, 范文芳

她笑着对另一半说:放心,十年后等儿子长大了,我又会像直升机那样绕着你飞。Oh no……老公说。小俩口平日花枪耍得不亦乐乎。 Zed明年就上小学,她说为孩子报读学校之类的事,对许多妈妈来说再简单不过,她却要从头学起,现实生活中有太多琐碎的事情必须掌握,可她甘之若饴。

“这些芝麻绿豆的事情,让我变成一个更完整、更丰富、更有层次的人。” 疫情肆虐,影响了她的工作计划,很多制作都被迫喊停,而她乐得宅在家里陪丈夫和儿子。人母和人妻的角色,她同样表现称职。

摄影 Mark Law
造型 Jeremy Tan
发型 David Gan @ Passion Salon
化妆 Agnes Ng using Shiseido
摄影助理 Jason Ang
封面时尚 Valenti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