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歌手董姿彦 漫游未知的艺术宇宙

跨领域艺术实验作品《大大小小》邀请观众进入一段关于宇宙、时间、自我与存在的感官旅程。主创之一、本地歌手董姿彦(Joanna Dong)畅谈幕后创作与艺术新旅。

董姿彦 Joanna Dong
Photo courtesy of Joanna D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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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宇宙中人渺如微尘,方寸身心内又藏着浩瀚星河,《大大小小》从这一哲思出发,开启一段关于“存在”的感官之旅。

由董姿彦、音乐人卓可荣(Chok Kerong)与视觉艺术家黄慧莲(Dawn Ng)共同创作,于2026年6月6日与7日在新加坡艺术学院小剧场(SOTA Studio Theatre)演出。40分钟的演出跳脱传统表演框架,融合音乐、歌唱、诗诵、声音、剧场与装置艺术。每场仅容纳50名观众,是董姿彦近年最小规模的演出,也是事业生涯别具意义的一大跨步。

一场“无为”的创作

《大大小小》的诞生源于董姿彦与卓可荣的第一次合作。2022年,两人携手创作歌曲《第一章》,灵感来自《道德经》第一章。

“当时我在想歌词怎么写,发现《道德经》第一章的文字几乎可以完整放进旋律里,非常契合,所以歌词几乎完全用了《道德经》第一章的文本。那之后,我和可荣老师一直希望有机会再合作。”

其后,他们申请到国家艺术理事会的Creation Grant支持。董姿彦认为既然申请资助,就应该呈献一场更独特、更有挑战性的创作。她笑说自己“疯狂”的点子获得卓可荣支持,于是邀请视觉艺术家黄慧莲加入,把演出推向更实验性的方向,并以《道德经》里的“无为”作为理念导向。

三人各自带来不同的创作力量,她负责歌唱与表演,卓可荣负责原创音乐与声音设计,黄慧莲构建视觉艺术与雕塑装置。观众不是坐在席上看演出,而是透过声音、光、物体和身体移动来感受作品。

作品探讨宇宙与个体之间的对照,也贴近董姿彦此刻的人生阶段。两年前,她被诊断出第一期乳癌,术后须长期服用激素药物。这类药物会影响荷尔蒙,带来类似更年期的副作用。服药期间,医生不建议她怀孕,因为药物可能对胎儿造成影响。

“以我现在的年龄来说,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大概不会有孩子了。虽然我和先生从来不是那种渴望一定要有小孩的人,但作为女性,这仍是我会思考的事。它是很私密、深层的一部分。宇宙和地球总是被比喻为母亲,这让我思考,在巨大的宇宙里,如果我不是一个母亲,那我是谁?我的价值在哪里?作为艺术家,我生出了这个作品,算不算也是一种母亲?这些思考不是作品表面的主题,却隐隐在《大大小小》中浮现,来自我很个人的生命经验。”

从5万人到50人

2017年,她曾站上北京鸟巢大舞台,在约5万名观众面前演唱。这一次,她走进每场仅容纳约50位观众的演出空间,人数少了,距离近了,挑战也变得更直接。

“照理说,50人的空间应该是小事一桩,但其实我很害怕。因为5万人的观众看起来像蚂蚁一样,和你的距离遥远,是一片人海。可是这一次,和50名观众在非常亲密的空间里,我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表情,也可能感受到他们的呼吸。加上《大大小小》是较另类的演出,如果观众心里想这是什么鬼,翻个白眼,我也会看得一清二楚。”

她笑说,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内心建设。“我必须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保持专注,完全接纳观众的反应。观众有权不喜欢作品,我也必须敞开心去接受这个可能性。我觉得每一个实验性作品的表演者,都必须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大大小小》没有传统故事架构,董姿彦认为观众不需要急着理解,或担心没看懂。“我希望观众离开剧场后,会回想在40分钟里经历了什么。也许当下未必有很多明确答案,可能听不太懂歌词,不知道装置艺术代表什么,这都没有关系。”

“重点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感受到很多东西。好比你走进画廊,看到一件艺术作品,可以不先去看旁边那块小牌子写了什么,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感受,获得属于自己的启发。我希望观众可以抱着好奇心而来。”

每个作品都有自己的生命走向。如果《大大小小》反应良好,她希望有机会申请下一阶段制作资助,“把它发展成更完整、更大规模的作品,或成为一个能巡演的项目。希望演出结束后,《大大小小》还能具有延续下去的生命力。”

董姿彦 Joanna Dong

董姿彦

Photo courtesy of Joanna Dong

回到梦想起点

对董姿彦而言,《大大小小》也是一次回到梦想起点的旅程。“从很年轻的时候,我就想用非传统的方式呈现音乐,所以作品是自然形成的成果。我们三人以最开放的方式合作,最大的好奇心去创作。”

这一次她首次同时担任制作人、导演、创作人与表演者,多重身份中最具挑战的是导演。“导演工作对我并非全然陌生。学生时期,我在维多利亚初级学院修读过剧场研究与戏剧课程,当过学生导演。”

“出道多年,也在不同制作中观察导演的工作。但最大的问号是,如果是传统舞台,观众坐在台下,表演者在台上,我会较有信心,知道该怎么做。但《大大小小》是一个实验,不是传统剧场形式,有许多未知数,真正的实验是从观众走进来的那一刻才开始。”

未知带来不安,也带来兴奋。她自认从小到大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怕犯错,怕失败,许多事情习惯按部就班。“这是我学生时代就向往的表演形式。17岁的我曾以为毕业后就会做这类型的作品,但兜兜转转20多年,到现在才真的拿出勇气去做。”

观众有权不喜欢作品,我也必须敞开心去接受这个可能性。我觉得每一个实验性作品的表演者,都必须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2019年,她创立公司 Do Be Do Di,意为 do better, do different,公司名字也是她给自己的提醒。

“我是一个 凡事想太多的人,有一万个想法,却很少真的去 do。成立公司是为了提醒自己,要敢去做。这也是我人生和事业的一个转折点,让我重新拿回一种自主权。如果不喜欢某些东西,就不要只是抱怨,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

事业版图横跨音乐、电视和剧场领域,董姿彦这些年建立起独特的表演者定位,游走于主流娱乐与小众艺术之间。2027年将是她的里程碑之年,参演经典音乐剧《天冷就回来》迎来20周年,以及参加“中国新歌声”10周年。她目前正在构思纪念演唱会,此外音乐剧《逆光》也将于明年4月重演。

谈到未来想探索的新方向,她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作为艺人,大家常说要有清晰的品牌定位,但我发现,草根也好,小众也好,都是我真实的一部分。在台上带领大家唱《天冷就回来》时,我很开心;和其他艺术工作者一起做未知性很高的实验创作时,我很满足。近几年我越来越明白一件事,不能让自己的事业完全按照别人的规划来走。我要走自己的路,即便它可能会反复切换,会走得慢一些,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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