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有句谚语说:如果生活给你柠檬,你就榨成汁吧。简单来说,不管生活送上什么,见招拆招为生存之道。当疫情狠狠地肆虐了全世界,给地球人一个重重的当头棒喝的同时,没想到也打通了蔡健雅的任督二脉。

不疾不缓地把生活过好,在这段期间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疫情前,蔡健雅每周必须飞往中国录制大型歌唱选秀节目《中国好歌曲》,生活充实有干劲但分身乏术,无暇感受生活中的细小点滴。现在天未亮,她就知道家里的两只黏人的猫儿会跳上床轮流跟她撒娇讨拍。“它们跳上床的刹那我就知道该起床了,但我就是不愿意,享受它们窝在我腋下的温暖,这样就能带给我很多幸福感。”

她说,经过三年修身养息,身心节奏趋缓。“脚步慢了但我不认为这是浪费时间,就当作是修行,疫情意外地让我发现原来人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修行,要把心静下来不是一天就能做到的。”世界开始运转,她也不着急。“当大家迫不及待动起来,我则不断地告诉自己别浪费那段时间,我要稳稳地,别因为人家急就跟着急。现在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发自内心,不因为别人而做。”

访问通过电脑视讯进行,蔡健雅在约定时间数分钟前进入网讯,我一出现在荧幕上她就笑着说抱歉。“今天没妆发所以就不开摄像机了。”即便如此,还是能够透过电脑扩音器的声音推测访问是在她家里以最舒服的状态进行的,也能够从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得知她家里的猫咪被阳台突然飞进来的鸟儿吓着了,话题数度被猫儿打岔,隐约地感受她的日常。

Tanya Chua, 蔡健雅
短款双排扣夹克、皮革饰带细节长裤、丝质蝴蝶结衬衫和水晶穆勒鞋/Gucci。

正视疼痛 与己共处

“当我静下来的时候,观察力更敏锐。”蔡健雅说。在生活里修行,日子平凡不华丽但五感不知不觉打开,让她得以静心去观察、去体验。她在阳台种了不少植物,除了观赏植物,也包括可食用的小番茄、青葱、九层塔、柠檬和香菜等;天天观察阳台上植物成长的细微变化,学习如何根据日照改变将它们转换到适当的位置,懂得透过摸土和观看叶子了解它们的状态然后调整浇水量。将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观察延伸到更深层的思考。

除了经营生活,她也趁宅家的时候好好梳理身心与情绪,她形容那段时间是带着有目的性的休息。自2011年她就有胸闷的问题,除了影响呼吸和唱歌,更进一步地打击自信。“有时连基本动作都无法完成,每天处于很不舒服的状态,像个黑暗的影子笼罩着我。” 从一开始的无措抗拒到痛恨, 她现在已经学会与疼痛共存共处。“现在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我会试着了解它为什么存在,或探索它需要我做什么?”

Tanya Chua, 蔡健雅
帽子、镂空细节夹克和腰带/Gucci。

最近她更发现胸椎部位长了骨刺,连医生也不了解这是如何形成的,她语带平静地描述说严重时得时刻提醒自己放缓说话速度,否则脊椎就会紧绷。针灸、整骨、按摩各种疗法无一见效,唯有往内寻求解答。她感叹说这是生命交给她的功课,自称相对于药物治疗,身体反而能够与声频疗法,以及电磁共振疗法产生共鸣。“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这一定是某种情绪所引起的,这阶段我要学会平静地与它相处,通过不同方法平复它。”

DEPART 写给世界的情歌

世界停摆,一切突然像绚烂的万花筒咻一声遮盖起来,剩下的只是单纯的黑。蔡健雅的宅家静修也跟大部分人一样,一开始并不是那么顺利;除了面对动荡不安的外界压力,她的创作之路也陷入泥沼中,经历半年什么都写不出来的撞墙期。某天,她从纪录片“Chasing the Ice”得到启发,决定以一己之才,为世界做出贡献,从中找到重新出发的正能量,新专辑“DEPART”应运而生。

这次,她选择让音乐回归初衷,仅用一把木吉他伴奏,就在家里阳台和录音室完成这张专辑,这也是她首次尝试自己完成整张专辑所有歌曲的编曲。“这张专辑所有的歌曲都是在后阳台写完的,很妙吧。”

Tanya Chua, 蔡健雅
长款连身裙、蛇皮靴和衔扣1955系列手袋/Gucci。

她的住家一前一后有两个阳台,前方阳台宽大舒适,面对台湾101大楼视野极好,听她这么形容,心里马上勾勒她抱着吉他面对大片天空创作的浪漫美景;殊不知让她思绪泉涌的是狭小的后阳台,她笑说很多好的和不好的想法都在后阳台发生。不过方寸之地,一边墙摆放洗衣机,对墙则种满植物,“后阳台并不是面对广阔的世界,它比较私密,空间也不大,加上被植物包围着,我就像处在小树林中,反而有一种安全感。”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打趣问:“我是不是该写一首歌叫《在后阳台发生的事》?”

“DEPART”以启程命题,实则唱的是回归,由外而内回到初心,探索自我。这张专辑在小阳台孕育,却做出了无垠的宽广格局,传递强大的信念,打破过往框架。蔡健雅具有穿透力的唱腔在交响乐的伴奏下让人有种拨云见月的清朗感。这张专辑在去年举行的第33届金曲奖备受瞩目,入围八个奖项,最后一举拿下最佳女歌手、最佳年度专辑、最佳华语专辑及最佳演唱录音专辑四大奖项。这是蔡健雅相隔十年四度封后,不仅成为当晚颁奖礼最大赢家,也超越三度封后的张惠妹,刷新金曲奖纪录。

更有趣的是,当世界关上了门,多年来单打独斗的她却突破疆域局限,借力科技将音乐扩延到全世界,与各界音乐人包括法国第一夫人Carla Bruni 、中国歌手阿云嘎、新加坡知名制作人何国杰(Ricky Ho)、长笛手许凯翔(Rit Xu)及保加利亚交响乐团等跨国合作。接下来她除了计划推出黑胶唱碟,也将在五月份重启个人演唱会,除了加入新专辑的歌曲,概念将延续因疫情停办的”给世界最悠长的吻“个唱概念。

Tanya Chua, 蔡健雅
4) 编织帽、棉质衬衫、丝质蝴蝶结和羊毛外套/Gucci。

滚石不生苔 百变中求新

蔡健雅在1997年发行第一张英文专辑“BORED”出道,时隔两年才发表首张华语专辑《呼吸》。多年来逐渐以独特的唱腔及蔡氏疗伤系情歌建立个人风格,成为乐坛举足轻重的创作歌手。当初自学吉他,唱华语歌曲还要翻字典,音乐路看起来荣耀满满实则付出甚多。香港演员林家栋曾经说:“渴望拿奖但不是必须的。” 谁不想在奋斗的过程中得到肯定?

她说:“我不是最佳,比我唱得更厉害的女歌手太多。台湾有张惠妹,我的好朋友蔡依林、徐佳莹,我都非常欣赏她们。获得这个荣耀的我必须非常清楚,我不是最好的。或许当时我所唱所写的跟评审产生了共鸣,他们并不是肯定我最会唱歌,而是正好接收到我所要表达的而已。因此,我从来都不认为得奖就代表我最会唱,不是啊,真的不是,我不认同,哈哈!但对于奖项,我非常珍惜,我偶尔也会有失去自信、迷惘、疑惑甚至怀疑自己的时候,当我透过音乐找回自己,同时又得到肯定,我真的非常感动。”

因为个性使然,她从来都不觉得参加比赛一定要得冠军。站在乐坛金字塔顶端的她反而时刻警惕自己别被奖项影响,“当你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时候,就是你开始退步的时候。”

Tanya Chua, 蔡健雅
棉质衬衫、丝质蝴蝶结、皮革机车夹克和百褶裙、皮革手袋/Gucci。

精益求精,她不喜欢原地踏步,一旦同样的事重复几次,她就想要改变,人人都想要跟别人不一样,但并非都能展现出过人独特性。在改变的同时不迎合市场,秉持初衷坚定风格又能够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更是难上加难。她分析:“乐坛每隔几年就会有个新潮流,我会观察时下年轻人听什么,可能会加入一些小小的元素;比起追随流行,我更想创作经典的作品。我不觉得自己带动或者有什么江湖地位,但我在创作歌手这一块找到立足点,这成为了我的特色,让我可以不受动摇也不怕跟别人比较。“

她认为诀窍是:“别太刻意,要自然有智慧地改变,必须发自内心而不是别人跟你说该改变了才去做。”就像四年前,她推出《我要给世界最悠长的湿吻》的专辑时,视觉设计及曲风都跳脱以往正经八百的蔡氏风格,瞪眼嘟嘴的大特写封面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她认为,那也不过是自然而为的事。

好朋友 生活的精神支柱

就像她说的,不写歌的日子,就好好过生活。2015年,她推出呕心沥血之作《失语者》之后让自己好好地放了一个长假,飞往巴黎贝鲁耶美食甜点学校进修并成功考取专业甜点师文凭。她打趣道:“我不是每天都在写歌,我跟大家过着一样的生活,我也会宅在家看影集,做运动,每天做早餐,吃东西,跟朋友聚会,听起来就像大家的生活步伐一样。我的创作是生活感受的累积,当我发现自己原地踏步时,就知道自己没有吸收新的养分。”

在家里做面包,通过重复性的揉捏搓揉的动作找回从容自在;或者跟圈中好友一起包水饺、织毛线。蔡健雅与蔡依林、吴青峰和许茹芸等是闺蜜好友,多年来互相扶持。刚过去的1月,蔡健雅迎来48岁生日,圈内多位好友共聚为她庆生。而她与蔡依林结伴出国旅游及在台湾健行,是圈中公认的超级麻吉。据知,两人曾经是颁奖礼上的点头之交,后来蔡依林主动向蔡健雅邀歌,两人从音乐聊到甜品,多年来惺惺相惜。

Tanya Chua, 蔡健雅
棉质衬衫、丝质蝴蝶结、皮革机车夹克和百褶裙、皮革手袋/Gucci。

她认为,比起朋友们在乐坛的地位和头衔,她更在乎的是如何用心经营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真挚友谊。“在圈内找到知己已属难得,每一段友情都需要花时间、心力和真心经营。”双蔡之间的友谊打破娱乐圈后不见后传说,两位乐坛天后私下相处自然如亲人。她分享最近与朋友们一起研究人类图的心得,笑称自己是点子多多但没有号召力的“投射者”,而蔡依林则是一呼百应的“显示者”。

“我们的相处很正常,做的事也很好笑,比如我们会比较谁包的饺子比较美,我们偶尔还是会有那种竞争精神。其实是我啦~我是大家公认的非常非常严重的追求完美者。举例来说,聚会时有人把蛋糕切歪我就会问‘为什么切成这样?为什么不从中间切?’切完之后还会说‘你看你看,多美’。大家就会翻白眼,我就是那个会一直唠叨永远在墙壁里找隙缝的那个人,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我甚至觉得他们有时为了看我的反应而故意把东西弄歪弄丑。”

访问结束后,印象很深刻的一句话是,蔡健雅说她是一个实话实说的人,她的歌就跟她的人一样真实。请她定义自己,她直率地说:“我不想定义自己,也没有必要。自开始创作以来,我的音乐完完全全能够表达我是什么样子的人,我跟你说话跟你听到我的歌都是同样的人,并没有塑造任何形象,我坦诚、简单,我希望我的音乐就是I am what you hear,what you see 。”

Tanya Chua, 蔡健雅

摄影 陈永华
时尚指导 Martin Wong
台湾协拍 余承翰
化妆 venny chen
发型 sydni liu@zoom hairstyling
视频 Ken
时尚 Guc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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