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采妮(Charlie Yeung)定居本地,她的经理人在台湾。拍摄敲定后跟经纪人接洽,由于杨采妮拍摄结束后要赶回家看孩子,拍摄和访问得分开进行。访问订在拍摄前一周的某个晚上8点半,我做好心理准备访问可能会延迟,但是电话在约定时间前的8时20分响起。

杨采妮率先用她略带广东腔的华语问候,“你的名字怎么念啊?经理人跟我说的名字跟电话上显示的不一样呢,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记者入行十几年,甚少遇上会把素未谋面的记者的名字放在心上的大明星,除了台湾著名主持人蓝心湄,杨采妮是我遇见的少数。认真花几分钟把名字搞清楚了,她才继续说:“我看了你的访问纲要,我们就轻松地聊聊天吧,好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八成的内容都是关于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四岁的Ignatius与Aloysius。冠病疫情大暴发,全球闻风丧胆世人禁足保命,飞行不再是常态,她笑称自己在措手不及之下变成了全职妈妈。

“每天看着孩子成长真的很奇妙,除了外形的改变,他们对身外物的认知非常快,我们永远都无法理解小朋友的学习潜能有多么厉害。他们是很快乐的小宝宝,像两个外星人来到我们家,什么都觉得新鲜神奇。”

Charlie Yeung, 杨采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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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内心有很多层次,我们都未必很了解自己,怎么可能认定自己很了解别人?希望每个人都可以把心打开多一点,当你开始了解和接受对方的背景与看法不一样时就不会逼着别人跟你一样了。”



生活场景里的真实人设

越简单的,越不简单。听起来像寻常妈妈经和日常流水账般的小事,经过沉淀和梳理,就能够从字里行间窥见她的待人处事和未来计划。至于访纲上那些关于过去的一些想法,就留在过去吧,疫情大暴发之际,活在当下比较重要。

“我本身是独生女,第一次当妈妈,而且还是双胞胎,这四年来,我经历了所有妈妈所经历过的不知所措。孩子出生后每天都是学习,喂母乳,换尿布,面对小孩生病,一切从零开始,跟我过去几十年来所学的完全不一样。”过了四年新生活,很多想法都得打掉重练,“以前工作是第一,生了小孩后绝对是家庭第一。这观念改变很大,一旦观念改变,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跟着完全颠覆。”她自认无法兼顾家庭与事业,孩子出生后,重心自然倾向孩子,工作量大大减少,她只挑能够配合的执行。

Charlie Yeung, 杨采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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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采妮入行时因为气质超凡被封为玉女掌门人,虽然她多次在访问里表示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但世界太苦,人们需要用糖衣包裹苦涩,才能为生活带来些许欢乐。褪下糖衣的玉女也不过跟我们一样是“烦人”,为生活琐碎事烦恼的那个“烦”。

她形容,跟孩子相处的日子,像过山车一样时而高潮时而低谷,刺激万分,每天都激荡出不同的感悟。四年来跟孩子们一同成长,相比当初的慌张无措,她已找到平衡点。“每个小孩都是独立的个体,父母不应该把既定的模型套在他们身上,而是从旁扶持他们,协助他们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

“当初孩子们不听话时我就会生气,回心一想,他们还那么小,我为什么要跟那么小的小孩较劲呢?以前的我会想尽办法让他们屈服;现在我会设身处地了解他们的感受,引导他们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遇到问题时真的不用太生气或紧张,我们必须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成长。”

 

不选最快的路 而是最美的

杨采妮与丈夫邱韶智1994年相恋,三年后她宣布为爱息影转投商界,却遇上沙斯暴发加上经验不足,最后人财两失。回顾当初,她因为跟郭富城合拍广告备受瞩目而入行,相继与张国荣、金城武、吴奇隆等一线男星合作,一路顺风顺水。没想到后来生意失败,与邱韶智的八年情也因此告终,让她在人生路上狠狠地摔了一跤。她并没有一蹶不振,从原地爬起大方地面对舆论,2003年复出拍戏,继续走自己的路,姿态优雅如昔,不见一丝狼狈。

不趁当红更上层楼,不因低谷自怨自艾。不疾不徐地往前走,曾经失去的感情也在对的时间回到身边,不强求的幸福现在也收入囊中,因为她有自己的一套“无所谓”处世哲学。“人生有很多时候钻牛角尖,我也钻过不少,无所谓,就钻一下吧。这是成长的过程,钻过之后才知道以后别钻那么深。”她自称不是撞了墙才学会的人。

我很喜欢听长辈和过来人说话,虽然未必都适用,但听听无所谓,对我来说这些都是可以打开眼界的case study。”


“ 这个社会和圈子本来就很复杂。复杂没有分正面或负面,没有事情是那么直接的。了解这个之后我就会听别人怎么说,而不是先入为主,所以听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我的反应不是‘怎么这样’,而是倾向于‘为什么他这么说,他可不可以解释多一点。’人与人之间就是少了这个‘解释多一点的’机会。

“当初决定拍《圣诞玫瑰》是因为觉得人很有趣,当时正值30岁尾端的我心里有很大的感触。每个人内心有很多层次,我们都未必很了解自己,怎么可能认定自己很了解别人?希望每个人都可以把心打开多一点,当你开始了解和接受对方的背景与看法不一样时就不会逼着别人跟你一样了。”

Charlie Yeung, 杨采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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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流水账 生命里的流水席

村上春树说:“心不是拿来使用的东西,心这东西只是在那里而已,和风一样,你只要感觉它在动就好。” 生活也一样,不需要太用力,用心感受就好。

感受生活,不必大风大浪,离开了银幕,杨采妮用生活里的柴米油盐来体会各种滋味。

她说,迟婚迟生育,比起年轻,心虽然更定了,但体力相对不足,“我和先生都很注意健康,他也天天运动。”就为了能够一起看着孩子长大,对于生活她有自己的坚持。亲自照料家人三餐是她表达爱的方式,也是一种对帮佣的体恤。“我对吃比较挑剔,与其埋怨佣人煮了不合我意,不如自己下厨。

“其实我也很喜欢洗碗,是不是很变态?洗碗让我觉得很平静,看着碗从脏脏的变得很干净,不是很开心吗?”

Charlie Yeung, 杨采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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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妇生活也让夫妻俩在平淡的日子里找到圆融的相处之道。

“周一到周四我负责煮饭,星期五是我们的超市采买日,买齐了东西就在外头快快解决晚餐。周末老公会负责找好吃的餐馆一起外食,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想到外头吃,后来发现是他体恤我累。疫情不能堂食,前一阵子我们都会带家里的便当盒到不同的小贩中心打包,每个周末都会想去哪个小贩中心好呢。现在孩子一看到我拿便当盒都会问‘你是不是去支持本地小贩啊?’好好笑。”

教育孩子从生活做起。她说当初夫妻俩也就有共识,除了日常幼教,也承诺对孩子不说谎不欺瞒。她分享笑话一则。“我和先生重要节日比如情人节、纪念日都会庆祝,我们不会偷偷溜出去,而是直接跟小孩说‘今晚爸爸妈妈一起去庆祝,没你们的份啦,也拜托拜托你们早点睡’,哈哈哈哈哈!”

“我很喜欢洗碗,是不是很变态?洗碗让我

觉得很平静,看着碗从脏脏的变得很干净,不是很开心吗?”



灿烂小花 照耀世界

有一种友情叫杨采妮、李心洁、许茹芸和梁咏琪,她们情同姐妹也怀抱同样理念,一起创立“小黄花教育基金会”低调回馈社会。当了母亲后,杨采妮对育儿和幼教产生莫大兴趣,不久前就已默默地进行着一连串育幼企划。

谈起慈善事业,她兴奋的语气与谈起儿子时如出一辙。“几年前我们四人分别写了一本童书,我打算制作成有声书,放到社交媒体让大家免费收听。” 她也召集了香港著名儿童心理学家和教育家,一起就幼教问题展开研讨,届时也会将内容上载到社交媒体,造福妈妈们。“我最想做的是互动话剧,邀请儿童教育专家写剧本,通过好玩的方式鼓励妈妈和小孩沟通,引导他们把心里的话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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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言起行,小黄花主要干部每个月召开一次会议。“新马港台社会结构和文化不同,策划都得在地化以迎合当地需求。发动企划后,我们就会探讨如何在各地执行。”百分百投入,魄力十足。“我们是没人手的基金会,为减少开支许多事都亲力亲为,不过就尽量咯,所以我们的企划不会很多也不高调,但最起码大家能够一起做有意义的事。”

这些生活细缝里的小事让她很快乐,访问总计时67分钟,超过一半的时间她都在大笑,从听筒传过来就是纯粹的、单纯的快乐笑声,以及她没有说出口的两个词:简单、快乐,总觉得配上了笑声的幸福,多么立体。


摄影 Mark Law
造型与美术指导 Jeremy Tan
发型 David Gan @ Passion Salon
化妆 Clarence Lee using Kanebo
摄影助理 Ivan Teo
珠宝Bvlga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