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创新
吴来灿 Goh Lai Chan


旗袍,含蓄与优雅兼容,勾勒动人曲线同时展现谦逊柔和的东方美学。旗袍原为清朝满族妇女服饰,经过时代变迁,东西融合,至今仍不断地变化。它默默地记载了历史文化的变迁,更是女性角色变化的见证。而,王家卫的电影《花样年华》里的苏丽珍更是将旗袍之美发挥得淋漓尽致。

60岁的吴来灿是本地赫赫有名的旗袍设计师,自创服饰品牌LAICHAN,从业超过30年,为王室成员、明星艺人及商贾名媛服务。国际巨星陈冲(Joan Chen)在第29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Singapore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也以LAI CHAN改良式旗袍晚装亮相红地毯。

多年来,吴来灿已经跟旗袍画上等号。一开始,吴来灿并不是专攻旗袍,当年他的服饰店开在Liang Court,备受日本客户喜爱,不少日本客人特别远渡而来定制婚纱。“当初客群大多定制婚纱和晚礼服,旗袍不过是店里主打服饰的小部分。” 这几年来店面从Liang Court迁到莱佛士酒店(Raffles Hotel),最后落户百丽宫商场(Paragon),随着面积及客群需求,品项也逐渐集中在旗袍类服饰。

Goh Lai Chan_cheongsam

除了积极创作,吴来灿对宣扬本地时尚不遗余力。2017年,他是新加坡时装周开场的首位本地设计师。2021年他与扎根法国的新加坡高定服装设计师鄞昌涛(Andrew Gn)、Priscilla Ong Shunmugam参与了新加坡亚洲文明博物馆(Asian Civilisation Museum)、拉萨尔艺术学院(LASALLE College of the Arts)和新加坡纺织与时尚联合会(Textile and Fashion Federation)三方联办的 #SGFashionnow 服饰展,这是本地第一个聚焦新加坡现代时装的展览。

三顾茅庐 拜师遭拒不放弃

自小吴来灿就很喜欢时尚,经常将手边不同服饰互相搭配,打造不同的穿衣风格,对针线活还一窍不通的时候他就已经用报纸当素材,靠想象裁剪出自己想要的裤子模样。谈到自身风格,他声称喜欢将时髦与传统融合搭配。

旗袍必须生存,必须被人们穿着,否则人们最后只能在美术馆内看到它。

吴来灿成长于大家庭,家中一共有15个孩子,他排行13,自小与家人关系密切。对时尚抱着无止境想象与好奇,吴来灿在14岁为母亲制作了人生第一件旗袍。“那是传统的旗袍设计,除了饰边,还有八颗纽扣。”他透露,原本有机会到巴黎进修,“对我来说,家人与朋友比工作更重要,若到巴黎留学,很大可能就会定居在当地。”为此,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改以在本地修读建筑管理课程。

身为本地旗袍业佼佼者,吴来灿从来没有上过正规设计课。他的手艺都是跟老师们学来的。他回忆当初三顾茅庐,多次敲门牛车水的上海老师傅都吃闭门羹,“我并没有放弃,一次不行下一次再访。我后来把自己做的旗袍带过去请他们指教。”老师傅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来愿意指点迷津,让他获益良多。

Goh Lai Chan and Priscilla Ong Shunmugam_The icons

打破框架 注入自我风格

非科班出身,少了传统束缚,让他的眼界更开阔,也更勇于尝试。以面料来说,相较于传统旗袍面料,吴来灿钟情于实验日本及各类印族布料,为设计注入新意。“旗袍传统布料不再适用于现在的生活形态,它会限制人们的行动,比如无法开车。若不改良,当代女性必定不会选择那么拘束的穿着。”

吴来灿参考西方缝纫法,将斜裁融入旗袍功法,创出独树一帜的剪裁风格。“斜切工法更能够展现身体轮廓,它保留了面料的弹性,让垂坠性更好。无论站或坐或开车甚至上楼梯,身上的旗袍都会跟随身体律动调整。这样的剪裁适用于任何面料,即便是绸缎、棉、粗花呢都能达到同样效果。”

除了对剪裁的坚持,他对旗袍下摆的长度和立领也有一番定夺,他打趣道:“我喜欢下摆稍微长一点的旗袍,可能我年纪比较大,我总认为稍长的裙摆看起来比较端庄典雅。我也稍微改良了领子的高度,可以拉长并修饰脖子的曲线,使其更优美流畅。”环顾店内挂起的一件件旗袍,最显眼的是宝石或者玉石纽扣,他解释:“过往王家贵族喜欢穿戴宝石,我以此取代盘扣,就像把珠宝戴在身上一样,更显雍容华贵。”

身为区域首屈一指的旗袍设计师,吴来灿认为,为了让更多现代女性能持续穿着旗袍,旗袍将会随着时代而不断地改变,这也是他所乐于见到的,只有与时代同步才能够长存不朽。他说,提起旗袍,多数人都把它视为过年才穿上的应节衣裳,经过改良之后,旗袍更实穿,也可以成为日常便服。“保留传统固然重要,但为了生存及让旗袍继续存在,且行且改革是必需的。”他强调,
“旗袍必须生存,必须被人们穿着,否则人们最后只能在美术馆内看到它。”

Goh Lai Chan and Priscilla Ong Shunmugam_The icons

不拘一格
素娟 Priscilla Ong Shunmugam


大胆创新,不拘泥于传统,往往能够带来新意。对本地服饰品牌Ong Shunmugam创办人兼设计师素娟来说,少了包袱反而能天马行空地创作;她以旗袍为原型,注入流行元素,如运动休闲风、直角露肩等,为衣裳添加新趣味,透过变革与年轻人对话,成功以新式旗袍吸引一众新客群。

跟吴来灿一样,素娟也非科班出生,身为中印混血儿的她出生于马来西亚吉隆坡,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修读法律系,后来负笈英国。她在2010年成立同名品牌,她以当代女性为诉求对象,借由服饰作为沟通语言,融入东南亚独特地域文化与时尚元素,成功在一众本地品牌中脱颖而出,很快地就被市场所接纳,在时尚界站稳脚步。素娟在2013年获得亚洲最具影响力设计大奖;2015年将自家服饰带入美术馆展览,同年获英文杂志《她的世界》(Her World)选为“年度杰出女性奖”。

“我的创作故事并不浪漫,我的母亲不是裁缝师,年少时我也不曾为自己设计衣裳。不过我自小就对美学有着奇妙的好奇,比如,我在书店翻阅杂志,看到美丽的广告页面,我会瞪着看上数小时,还会将杂志转过来看看版权注解,好奇到底是谁拍摄的?我的心里充满了好奇,记得四五岁时,我获得一把卷尺,不管到哪我都带上它,拿着它到处度量,不管什么物件都不放过,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了好几年。”

Goh Lai Chan and Priscilla Ong Shunmugam_The icons

勇于追梦的她当初也曾迷惘与不知所措,“当我隐约感受到内心对时尚界的渴望,我跟教授、律师事务所老板坦承了我的疑惑,他们都鼓励我聆听内心的声音。”她认为,选择法律系依然是当初最正确的选择,“在法律系五年的学习塑造了我,如果没有那些年的教育,我也不会有勇气追求梦想。”

她说,事业成立之初她对本地时尚版图的了解并不全面,随着摸索才逐渐找到立足点。成立以来,素娟除了在服饰设计世界里求新,也逐步将事业触角从小红点延伸到欧美国家,积极打开世界大门,比如:她在2012年携品牌步上了巴黎时装周的伸展台, 好莱坞电影《疯狂富豪》(Crazy Rich Asians)宣传期间,本地知名舞台剧演员许优美(Janice Koh)在洛杉矶举办的首映礼红毯穿上了Ong Shunmugam的定制晚装亮相,无形中为品牌大大增加了曝光率。

这么做也无形中将新式旗袍推广到更大的舞台。除了另辟蹊径,素娟也擅用不同的传统布料,如东南亚蜡染(Batik)、印族的传统纱丽(Sari)布料等,以时尚设计的方式为多元种族社会写下不同的注解。

素娟位于荷兰村的店面后方有个工作室,一切的剪裁与制作都在那里由专业的裁缝师手工制作。时至今日,品牌的架构越见丰富,甚至从初期的旗袍与女装伸展到其他,包括男装品牌Ombak、家居副线Survarnabumi。

“我没有服装设计相关背景,这意味着我得从身边最熟悉的物件开始,比如常见于家族成员身上的纱丽、旗袍或马来族的传统服饰Kebaya等。我以这些服饰作为起点并深入研究亚洲织品,了解它们的历史、区域性和演化,然后加入自己的设计和新元素。”

其他设计师绘制设计草图,更倾向于用文字设计,因此阅读在她的创作过程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有了概念之后,她会将面料与剪裁做比对,同时将所有变量纳入考量,经过计算与重组,最后确定比例和色彩搭配。

Priscilla Ong Shunmugam_The icons (1)

寻求身份认同 撞击创作火花

身为中印混血儿,素娟要思考的不仅是时尚与设计,她借由创作来探索自己的身份。她形容自己的容貌是父母的综合,身份的认同与好奇一直都是她在成长期间需要面对与探索的课题。她认为最有趣的是,时尚创作其实就是经过多元的想法在融合后所撞击出来的火花。

“像任何其他混血儿一样,我在五六岁的时候变得非常敏锐,同时意识到我的与众不同,以及身边的人对我的反应。这样的情况反而加强我的观察能力,也促使我总在思考自己的身份。我透过大量阅读让自己能够与时并进及了解更多,我的创作不仅反映了我的视角,也融入我的身份所代表的独特性。”

现在旗袍不仅为华族女子所穿着,女人也为展现自己而着装,不需为悦己者容。

与一般的设计师最大的不同是,素娟在思索如何让旗下服饰更标新立异时,也将多年来成长过程中的自我探索过程和领悟融入设计,进而让旗袍有了不同的意义。从她的眼界出发,旗袍已超越文化符码,而是从女性觉醒的角度出发。现代女性能够自由选择喜爱的服饰,她们欣赏美好的设计,了解自己的需求,同时能自己做选择。从另一个角度剖析,Ong Shunmugam的服饰是时代女性展现自己的管道。

“成立品牌时我就试着从不同的视角出发为旗袍注入新元素。屹立市场13年,我相信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明确表达了一种理念,就是即便被视为与众不同也无所谓,这特性正是东南亚的表征。时代女性也突破种族藩篱,现在旗袍不仅为华族女子所穿着,女人也为展现自己而着装,不需为悦己者容。”

Art Director Chen Jinghua
Photography Veronica Tay & Dion Tang
Art Director : Chen Jinghua & Eric Choon⁠
Photography Assistant : Phyllicia Wang
Styling: Angela Chu⁠
Makeup: Beno Lim using Estée Lauder
Hair: Aung Apichai from Artistry Studios using Kelvin Murphy
Production House: Point Line Plane⁠
Production Studio: That One Studio⁠
Head of Production: Lee Fengnian ⁠
Series Producer: Low Shi Ping⁠
Technical Director: Lee Fengnian ⁠
Director: Nash Siow⁠
Director of Photography: James Zhuang ⁠
Grip: Macarthur Lim⁠
Junior Grip: Rais Asfa Danish Bin Ezani Rais ⁠
Sound: James Choong ⁠
Sound: See Tong Wai⁠
Additional Photography: Lee Fengnian ⁠
Post Production: Nash Siow⁠
Subtitles: Lin Junyang
Model: Hayley Zhang
On Goh Lai Chan: Kenzo & 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