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艺术家Eduardo Navarro 在风中自由奔腾的烈马
投身艺术创作半个世纪,巴拿马艺术家Eduardo Navarro以“马”为创作母题,以独树一帜的艺术语言,捕捉狂野的原始生命力,也寄托对精神自由的向往。
文 / 王莉雁 /
Navarro的创作横跨绘画、雕塑与装置艺术,以鲜明的视觉语言和情感张力著称。早在90年代,他便登上国际艺术舞台,曾获1994年Gilberto Alzate Avendano Award,以及1996年大阪绘画三年展铜奖,作品亦在世界多地展出。今年5月,65岁的他获得巴拿马国民议会颁发重量级的特别表彰,以肯定其对国家文化与艺术发展的贡献。
在其作品中,马是最具代表性的意象,象征精神自由与反叛意志。今年5月,他阔别新加坡30年后重返狮城,于那薇画廊(Gallery NaWei)与巴拿马艺术家Gabe Wong 联合呈现《骏影万里》拉丁美洲艺术展;9月1日至27日,延续展览的脉络,Navarro的约10件作品将于新加坡富丽敦酒店(The Fullerton Hotel Singapore)的EastGarden Gallery展出。
此次展览合作始于一场美好相遇。“画廊创办人朱慧敏(Jenny Zhu)在一次前往巴拿马时,造访了我的工作室。我们从艺术谈到创作过程与理念,进行了深入对话。她对我的作品很有共鸣,随后邀请我到新加坡展出。”
为新加坡展览特别创作的作品,延续他对马的主题探索,并融入奇幻的东方元素。今年适逢火马年,他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祥瑞神兽“龙马”汲取灵感,创作系列新作,让自己熟悉的艺术主题与东方文化展开对话。
对Navarro而言,马从来不只是一个创作主题。“马从我的童年开始便一直陪伴着我,是我想象与感知世界中恒久的存在。我一直被马的高贵、力量、速度,以及它传递情感的能力所吸引。有时候,它也表达了一种深沉的爱。”
一生爱马、画马,某程度上,马也成为他内心的一种投射、追求的精神状态。“在精神层面上,马象征着一种不受驯服的精神,绝对自由的状态。它映照出我内心的渴望——超越束缚、焦虑与压力,进入一种纯粹流动的状态,迎风疾奔,没有任何负担与牵绊,只活在当下。”
大半生投入艺术生涯,但他其实从未接受过正规的艺术学院训练。对一些人而言,这或许意味着缺乏系统训练,但对他来说,这恰恰是一种自由。“我唯一的边界,就是自己的想象力,我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想做的事。这样的自由,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但自由不代表他的创作旅程是一路坦途。“艺术创作从来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我经常要面对周遭环境中的自满、平庸、因循守旧。幸运的是,我始终有个明确方向指引着自己——概念上的纯粹性。每遇困境,我都会回归根本问题:我真正想表达什么?如何表达?为什么要表达?”
艺术对他而言,也是一场永不停歇的角力战。他坦言患有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和强迫症,“在激情、灵感、创造力与精神状态之间拉扯,整个过程起伏不断。但从积极的一面来看,这也给了我某种创作优势,即使有时候我仿佛一直游走在疯狂与幻灭的边缘。”
在Navarro的创作世界里,没有一套固定公式。早年修读工程学与商业的背景,让他习惯从结构、空间、材料以及解决问题的角度去思考创作。“我喜欢从新的想法出发,创造新事物,探索新方法,用新材料进行实验;有时候实验彻底失败,就重新再来。在这些过程中,我的工程背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早年的商业训练,则帮助他更清晰地处理艺术世界中的专业与经营层面。“这两种背景共同构成了一个双重框架,支撑着我的艺术实践走过超过50年。” 如今,比起完成最终作品,他更享受创作过程本身。变与不变之间,他始终恪守两条原则:“永远忠于自己,不妥协地追求概念的纯粹性。” 他给年轻艺术家的建议是:“最重要的是,找到并保护属于自己的声音。艺术家的个人风格,不只是视觉上的辨识度,而是建立属于自己的思想体系与概念语言。它会赋予你的创作力量、自主性与方向。” 这样的坚持,也让Navarro的艺术足迹不断跨越不同地域。一如像他笔下自由奔腾的烈马,65岁的他依然不断向前。“1996年获得大阪三年展铜奖后,我曾在东京、台湾展出作品,如今来到新加坡。接下来,我希望进一步拓展自己在亚洲的艺术版图,尤其是香港、中国,以及区域内其他重要的文化中心。” 除了持续创作青铜雕塑,他目前也尝试更多混合材料,以随机性、火与不同物质之间的互动,寻找新的视觉语言与可能。“我始终被未知的新领域吸引,包括新的材料、新的不可预测性,以及新的视觉张力。对我来说,艺术实践从来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种不断‘成为’的状态。我无法停下脚步,因为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作品。”